今天教师节,我想聊聊“师与徒的博弈”
一直以来有两个词语,我印象非常深刻:“倾囊相授”与“教会徒弟饿死师父”,这两个词简直就是现实版师徒关系的真实写照,简单来说,就是“教”与“不教”的问题。
今天,我尝试站在双方的角度,来深入聊一聊这个话题。
倾囊相授是师父的风骨
当我还是很傻很天真的年纪时,我会觉得:师父全心全力教徒弟,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长大之后才慢慢懂,我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,师与徒的博弈之所以会存在,是因为知识即生存资本。
什么意思?
在传统手艺和现代职场中,核心知识往往是个人安身立命的根基,一旦毫无保留地传授出去,师父就可能失去稀缺性,甚至被徒弟取代。
据说,清朝中期京城高达83%的药铺倒闭,竟都与“师徒反目”直接相关。
所以,灵魂拷问来了:如果教会徒弟真会饿死师父,师父还愿意“倾囊相授”吗?
如果明知道会这样,还是一无反顾地全部都教,有人会说:这个师父真有风骨!有人则会说:这人真傻!保密配方在自己手里不香吗?
可人终有年老的一天,终有回归大地的一天,如果师父们都自私地以自己的利益为先,
那么最终面临的问题很可能就是:技艺失传。
我相信,中国古代有很多好的技艺一定失传了,毕竟有风骨的人,一定不是大多数。
“师与徒的关系”,过去与现在可不太一样
以前的师徒关系,和现在的师徒关系很不一样。
就以中医学为例,过去徒弟可能要在师父家里打杂三年,同吃同住不说,帮师父家做事,甚至侍奉师父,端茶倒水,砍柴挑水,洗衣做饭,什么都做。
师父也不是一上来什么都教,一开始可能教点基础,让徒弟背诵古医书。
在一起生活的一点一滴中,观察徒弟的本心,一方面,看他有没有治病救人的仁心,另一方面,考验徒弟的忠诚度,毕竟,如果全部本事教给徒弟后,以后还得靠徒弟来帮分担生计,甚至养老送终,
有人说,师父为什么不靠自己的子女?
一、不是所有子女都爱好医学
就像现在很多孩子都不按父母的想法报高考志愿一样。
二、也可能他们根本不是这块料
很多技艺需要天赋,教有天赋的人也容易许多,师父除了物质需求,还有精神需求,把自己传承或发明的”绝技“、创建的”门户“或”品牌“,再传下去,发扬光大,让后人铭记,就是师父们升华的精神追求,
当然,根据马斯诺人类需求原理,这个得在师父们初步实现物质追求之后更容易出现。
三、子女未必有徒弟孝顺,或者根本没子女
这一点很多人不理解,其实社会现实里大把子女不孝顺的例子,尤其是,当看到父母把绝学传给“外人”的时候。
师父”留一手”也是为了生存
“教会徒弟饿死师父”的顾虑,不是没有道理的,本质上是资源稀缺下的自我保护。
在过去生产力有限的环境里,一门独门手艺就是一家人的饭碗,客户就只有那么多,徒弟学会之后如果自立门户,用更低的价格抢客户,师父的生计直接就会受冲击。
最典型的就是过去很多民间工匠,核心的“最后一招”永远不会轻易外传,宁可带进棺材,也不肯轻易教给徒弟。
这是师父小气吗?不是。
在没有专利保护、没有行业规则约束的环境里,这是他唯一的核心壁垒,是自我保护。
过去师徒关系的典范:不是零和博弈,而是利益共同体
过去的老字号药铺、戏班等,当师父通过长时间的观察、考验,可能最后双方立下契约,师父就会倾囊相授相关技艺。
徒弟出师后,要么留在店里当骨干(打长工),要么自立门户(开分店),会和师门互相照应,取长补短,整个行业的口碑靠一代代师徒的完整传承才能立住。
在这种模式下,师徒不是零和竞争,而是利益共同体。
现在的师徒关系:脆弱且复杂
大家在现代职场上肯定遇到过:你是老员工了,某天来了新同事,领导一定会告诉你,由你来带他们,当他们的师父,除非是销售团队的下属,可能有管理津贴,但大部分情况下,可能只是义务劳动,教的好,可能是领导的功劳,教的不好,却是你的责任。
甚至极端情况下,新同事比你做得更好,工资却更低,大有取代你的趋势,或者学完本事就跳槽,你辛苦教的努力也成白费,又得进入下一批新同事培训的循环。
如果你有关键性技艺,能为公司赚大钱,你肯定不太愿意,轻易“倾囊相授”。
就算你真的想找接班人,现代职场,人员流动性大,人家没义务给你免费打工三年,让你去考察人品,忠诚度,那更是现代00后、10后字典里没有的东西,短短相处时间里,你能找到合适的继任者吗?得纯靠运气。
在这种模式下,师徒关系脆弱且复杂,天平会倒向零和竞争更多一些。
如何破解现代社会师徒关系的零和博弈
放到今天的职场和行业环境里,这场博弈有了新的解法,其实并不需要在“倾囊相授”和“留一手”之间二选一。
一、用合作协议绑定利益
博弈的根本,其实就是为了利益,既然现代社会,给不了师父们太多时间来考察徒弟品性,也不可能让徒弟来侍奉师父的一辈子,那么,用**“合同”、“专利”、“原创”**这些现代化法律武器,来帮助师父们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,让师父们放心地传承完整技艺。
即便有人违反协议、撕毁合同,至少有法律武器来帮你讨回公道,追回应得的赔偿,这是用现代化工具/规则来帮助实现“正和博弈”。
二、知识的不断迭代
现代社会发展迅速,很多所谓知识或技艺迭代速度飞快,就像现在的开源技术,大家都无偿地把开源代码放出来,让全世界的人使用,不仅自己没有失去,反而,汇聚了全世界的人的反馈、改进,让原本的技艺不断迭代升级,变得更完善、更高级。
师父们如果做不到无偿开源,至少要保持一颗“活到老,学到老”的心,只要你自己能将技艺不断精进,永远走到徒弟们的前面,那么徒弟们就只能仰望你、追随你,甚至免费为你做宣传,这是让你要放大和保持你在博弈中的竞争优势。
三、放平心态、升华精神追求
当你物质积累到一定程度,其实人们就会开始追求精神享受了。因为物质的享受是有极限的,精神的享受却可以是无限的。
你买一个新iphone的新鲜劲儿,可能一个星期就过了,但如果你资助了一个山区孩童,看着他成长为国家的栋梁,这种满足感可能会伴随你一生。
师父们也是这样,无论是你的技艺或品牌,还是你的徒弟们、学生们的成长,能亲眼看到他们能传承和发扬下去,这将为你带去最大且无限的享受。
明叔观点
明叔带过团队,下属总计也差不多上百了,我把每一个下属都当成徒弟来对待,我更愿意让他们叫我“邵老师”,而不是“邵总”“邵经理”,可能也有点“好为人师”吧。
我自认为做到了对每个人都“倾囊相授”,不仅在工作中,甚至在他们的个人生活中也多有关怀与帮助。
不过,现代职场人际关系复杂,职场上许多人都是戴着面具做人,我掏心掏肺对别人,别人也可能认为我在压榨他,人走茶凉很正常。
我的下属里,有许多挺有出息的,有自己开公司的,有在别人公司当上合伙人的,也有升职为经理、总监的,他们很多人做到了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,对此,我很骄傲,也祝福他们。
他们中有那么几位,时不时会关心一下我,甚至在我困难时还会出手帮助我,我很感动。还有一些,在街上见到我还会喊一声“邵老师”,即便他们中很多人,不会在教师节给我发祝福,甚至下次见面也未必会主动打招呼(或者已经不记得了),我一点儿都不在意。
因为:幸福从来不是别人给予的,而是你自己内心感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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